小园（散文）

在城市的繁华地带，能有一个小菜园，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。不论面积大小，那是一个充满乐趣的园地。

　　我家就有这样一个“巴掌大的”小菜园。

　　十几年前，我调到齐齐哈尔市工作，家也从县城搬到市里，在比较中心的地带买了房子。当时考虑自己快退休了，便选了一个二手的毛坯房，是一楼。当时的房主购房时享受了赠送地下室，赠送小园子的待遇，一并卖给了我们，也没有加价。我们非常庆幸拥有了一个小园子，虽然只有十几平米大。

　　楼房装修入住之后，正值春季，便开始收拾这个小园子。因为是刚刚开盘一年的新楼，挖开薄薄的一层土，便是建筑垃圾，碎砖头、破铁丝、水泥块、石头等等。一一清理出来，趁回县城的时候，用袋子装了一些大地里的土，放到院子里，改良一下土质。那是三月份，先买一块塑料棚膜，扣一个小棚子，种了小白菜、水萝卜、香菜、臭菜等等，只需几天时间，小菜就冒芽了，看着那淡淡的绿色的小芽，心情特别好。每天都要观察一下，每天都有新变化。我们担心小棚子温度太低，就用旧布做了几个小被子，晚上把它盖在小棚子上，白天再拿下来，功夫不负有心人，十多天时间，小菜便长出好几片叶子，可以食用了。乍暖还寒的初春，我们可以吃到自己种的小菜，特别开心。有时候，还会送给左邻右舍尝尝鲜，邻居说：“你家的小菜比早市上买来的小菜新鲜不说，味道真好！没有化肥农药，纯绿色的啊！”听到邻居们夸奖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　　小棚子的菜到了五月初就得全收获了，该栽菜苗了。把小棚子的菜清理出来，摘干净了，清洗两遍，放保鲜袋里，然后放冰箱冷藏，可以吃好几天呢。再拿出一部分送给亲友和邻居们。

　　小园子的种植就进入新的阶段了。开始那几年，老伴早早就在屋子里育苗，买来各种菜籽和育苗的容器，把茄子、西红柿、黄瓜、冬瓜等种子放到装满土的小盒子里或者育苗袋里。因为我家住一楼，春季采光不好，小苗长得慢不说，还特别的纤细，一点儿也不壮实。回到县城，看到了又高又绿又便宜的秧苗，喜欢的不得了，就买回来代替了自己培育的菜苗。别看小园子不大，可以栽百十来棵菜苗呢。

　　说起买秧苗，也挺有故事的。今年正准备买菜苗，大女儿两口来电话，说是他们直接到郊区菜农那里买苗，能保证苗子的质量，价格也不高。他们开车到郊外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把苗子买齐全，我们老两口高高兴兴地把菜苗栽到地里，期盼今年吃到更好的菜。可是非常遗憾的是，今年气温太低，茄子和西红柿苗抗寒能力强，黄瓜苗却一棵连一棵的死去了。我看到附近的早市有卖菜苗的就是价格高一些，为了及时补栽上，我就买了20棵黄瓜苗，看着那秧苗黑绿黑绿的，也很壮实，一元钱一棵。我想马上就补栽，老伴说：“晚饭前栽，防止太阳晒。”中午的时候，老伴发现有的秧苗蔫了，就浇了一点儿水。晚上，我栽苗时发现那几颗秧苗还是蔫蔫的，老伴说：“没事儿，栽上吧，兴许能缓过来。”我就把这些秧苗全栽上了。第二天早上一看，那些蔫吧了的菜苗根本就没有缓过来。农时不等人啊！第二天早上，我和老伴乘11路公交去郊区大民市场买秧苗。这里是市区最大的农贸市场，现在已经到了卖秧苗的后期。不过各种秧苗十分齐全，选择的余地很大。我俩不但买了黄瓜苗，还买了豇豆角、勾勾黄、大丽花的花苗，高高兴兴地乘公交车回家了。三番五次地终于把菜苗弄齐了，小园子可以说是栽满栽严了，仅豆角就有四个品种。

　　其实，唯独豆角不用栽苗，只要早早把豆角籽埋到土里，它不须如何管理，自己就长出来了，甚至去年秋天落地的豆角籽，第二年它自己就会长出来，是生命力最强的植物。如今，菜农们有了育苗大棚，什么菜苗都有，还有生菜苗呢，我是第一次看见。

　　有人说，买了这么多次秧苗，这些钱得买多少黄瓜啊！其实他不懂，种小菜园，不是为了省钱，也不是为了得到多大的收获，而是一种情怀，是栽种的过程，亲眼目睹植物的生长过程，从中体会季节的不同和种子、生命的力量。

　　小菜园，绿盈盈的，分枝长蔓，爬满栅栏和架子，是一个心灵享受的空间。这个空间当然离不开主人的辛勤劳作，老伴就是辛勤的园丁。

　　进入夏季，每天的清晨，老伴早早地起床，到小园子里伺弄这些秧苗。黄瓜、豆角、西红柿、冬瓜都需要搭架子，尤其冬瓜的架子要特别牢固才行。其它几种用竹竿就行。一般的是每棵苗的旁边插一根竹竿，两条垄同时插好，再用绳子把四棵竹竿的上部绑到一起，两条垄都这样依次绑好之后，然后在竹竿顶部横着放一根竹竿，固定好，目的是为了保证架子的牢固。冬瓜的架子必须用结实的木头杆，因为到了秋天冬瓜可以长到50多斤重，架子必须牢固。

　　这些菜苗长得非常快，有时候一个晚上就会长出有半尺长的蔓子，必须用细绳把新长出的枝杈绑到竹竿上。剪掉多余的枝杈和叶子。这个活计看起来不起眼，做起来是比较辛苦的。老伴乐此不疲，天天的伺弄几次，浇水、松土、起垄等等。我和老伴天天看着它们开花、结果，果实一天天长大，由绿变黄、变红，尝一口清脆的黄瓜，再摘下一个柿子直接放到嘴里，那种清香、水灵的感觉真是无以言表，自己栽种的果实，特别地香甜。这些菜苗和果实陪着我们度过和煦的春天和美丽的夏天，给与我们无尽的情趣和欢乐，也引来邻居们的羡慕和赞誉。东边邻居某老弟说：“等我退休了，就和大哥学习种菜。”当我们把小园里的菜送给过往的邻居时也会得到夸赞：“你家的菜味道真好，纯绿色的蔬菜啊！”

　　到了秋天，果实累累。有一年，小园门口结了一个大冬瓜，有50多斤重，过往的人们都会多看上几眼，有的邻居家来了客人，站在冬瓜旁边拍照，赞不绝口。其实这些冬瓜我们根本吃不了多少，就是喜欢它高高地挂在架子上的那种感觉。收获以后送给亲友们，还会随车带到县里，送给弟弟妹妹们。

　　黄瓜吃不了就腌咸菜；豆角和茄子蒸熟了放冰箱冷冻，可以吃大半年；西红柿直接放冰箱里冷冻，随时取出食用，可以做西红柿鸡蛋汤、西红柿炒鸡蛋，味道很好。不上化肥，不用农药，结出的果实确实口味不一样啊！

　　秋天，收获的季节，看着那些果实，心中满满的欢喜。拔起那些壮实的根茎和藤蔓，还有些悲凉之感。它们支撑着，攀爬着，把养分给了果实，自己却变为了干枯的枝叶，最后成为了垃圾被废弃，心中有些不舍，也有几分凄楚。

　　剩下的光秃秃的土地，我们将它翻起来，让冬日的阳光给予温暖，让冬日的冰雪覆盖，等待着明年春天的耕耘。

　　我们的小园，不但有蔬菜还有花草。为了不占用土地，我们用各种花盆、箱子栽种了我喜欢的花草，最多的是蚂蚱菜花，今年我买了两棵大丽花，分别栽在两个大花盆里，有一棵已经打骨朵了，期待着鲜花盛开！

　　巴掌大的小园可谓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小菜园，大世界，它演绎着春夏秋冬的不同风景，也寄托着主人的希冀和期盼，虽然是微小的，却体验了无尽的情怀。小菜园，让我们找回童年的快乐，青春的葱茏，更享受到退休之后田园生活的美好，充满诗意与惬意。

　　2025年6月5日